深渊在崩塌。

欧阳北抱着蓝心湄，一步一步往上走。身后，巨石如雨般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魔气消散后，那些被镇压了万年的岩层开始松动，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快！”月华仙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要塌了！”

欧阳北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怀里的蓝心湄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的心跳很弱，弱到欧阳北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感受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跳动。

不能停。

不能倒下。

她还在等他。

身后，李迪搀扶着魏莹莹，踉踉跄跄地跟着。魏莹莹的一条腿伤了，走一步就疼得冒冷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金雕缩小了身形，趴在李迪肩上，羽毛凌乱，眼神疲惫。

火猿化作寻常大小，背着已经变回石球的石像鬼，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一颤。

冰霜巨龙伤得最重，现出原形后无法化人，只能勉强飞起来，摇摇晃晃地往上飞。

月华仙子在最前面开路，银光扫过，将那些挡路的巨石震开。

终于，他们爬出了深渊。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欧阳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稳住身形，回头望去。

万古深渊正在崩塌。

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无数巨石滚落，砸进深渊深处，激起漫天烟尘。烟尘中，隐隐能看见最后一丝黑气在挣扎，然后被五色光芒彻底吞没。

魔神噬天，彻底陨落。

远处，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那是正道联军的声音。他们守在外围，挡住了无数魔物，也见证了那冲天而起的五色光芒。他们知道，那一战，赢了。

但欧阳北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蓝心湄，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月华前辈。”他哑声道。

月华仙子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蓝心湄的脉。她的眉头紧锁，沉默了很久。

“万年雪莲。”她抬起头，“只有万年雪莲能救她。以秘法炼制续命丹，可让她起死回生。”

欧阳北眼睛一亮。

“哪里有？”

“极北之地，天山之巅。”月华仙子望向北方，“那里有冰凤守护的万年雪莲。但冰凤性情暴烈，外人靠近，必死无疑。”

欧阳北将蓝心湄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

“我去。”

“北哥！”李迪冲上来，“我跟你去！”

“我也去！”魏莹莹也挣扎着要站起来。

金雕振翅，落在欧阳北肩上。

火猿放下石像鬼，上前一步。

冰霜巨龙化为人形，踉跄着走过来。

欧阳北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浑身是伤，有的骨头都断了，有的还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摇了摇头。

“你们留下。”

李迪急了：“北哥！你一个人怎么行！”

欧阳北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我的事。”

他转身，走向蓝心湄，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得让他心疼。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等我。”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北方走去。

身后，李迪的喊声远远传来。

“北哥！你一定要回来！”

欧阳北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前方，是无尽的风雪。

但他心中，有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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