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五色巨剑贯穿魔神心脏的瞬间，整个深渊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崩塌的颤抖。

魔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流淌的五色光芒，六只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

它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低沉的嘶吼。

裂痕从心脏处开始蔓延。

一道，两道，三道——

那些裂痕像蛛网一样，瞬间爬满它百丈高的身躯。每一条裂痕中，都有五色光芒喷涌而出，将那些浓稠的黑气一点点吞噬、净化。

魔神的身体开始崩解。

最先脱落的是它的三条手臂。那三条手臂从肩膀处断裂，砸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然后是它的两颗头颅。那两颗头颅从脖子上滚落，在地上翻滚着，最后化作两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它的躯干开始碎裂，一块块黑色的血肉从身上剥落，每一块落地都炸成一团黑气。

但它还没死。

它仅剩的那颗头颅盯着欧阳北，六只眼睛已经闭上了四只，剩下两只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暗。

“你……杀不死我……”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族……不会放过你们……”

最后一只眼睛闭上了。

那颗头颅炸裂，化作漫天黑气。

但那黑气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魔神的最后一丝残念。

那张脸盯着欧阳北，盯着他怀里的蓝心湄，盯着那些倒在深渊中的身影。

“记住……”

它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阴冷、怨毒。

“魔神一族，不死不灭。我死了，还有下一个。总有一天，这片大陆会被我族踏平……”

话没说完，五色光芒从那张脸内部爆发，将它彻底吞没。

黑气四散。

阳光，第一次真正照进这深渊之底。

魔神噬天，陨落。

深渊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只有那些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声。

欧阳北跪在地上，抱着蓝心湄。

蓝心湄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她的身体冰凉，冰凉得让欧阳北害怕。

“蓝心湄……”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蓝心湄，你醒醒……”

蓝心湄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是她化作金针刺入魔神伤口时，回头看他那一眼时的笑。

欧阳北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眼泪滴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你说过……你会等我的……”

他喃喃着，声音颤抖。

“你说过……让我活着回来……”

“我回来了……你呢……”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只有远处传来的哭泣声。

李迪跪在不远处，低着头，肩膀抽搐。魏莹莹站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月华仙子撑着伤体，一步一步走过来。她看着蓝心湄，又看着欧阳北，沉默了很久。

“她还有气息。”她忽然开口。

欧阳北猛地抬头。

“什么？”

月华仙子蹲下，伸手探了探蓝心湄的脉。

“很弱。但还有。”

她抬起头，看向欧阳北。

“万年雪莲。如果能找到万年雪莲，以秘法炼制续命丹，或许能救她。”

欧阳北的眼睛亮了。

“万年雪莲在哪儿？”

月华仙子望向远方。

“极北之地，天山之巅。有冰凤守护。”

欧阳北抱紧蓝心湄，站起身。

“我去。”

“你疯了？”月华仙子皱眉，“你现在的伤……”

“我去。”

欧阳北打断她，目光坚定如铁。

月华仙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帮你稳住她的心脉，能撑七天。七天之内，你必须回来。”

欧阳北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蓝心湄，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等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倒在深渊中的身影。

金雕、火猿、石像鬼、冰霜巨龙、青衫剑客——

都死了，都伤了。

但他不能倒下。

她还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蓝心湄，一步一步朝深渊上方走去。

身后，阳光洒落，照在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土地上。

魔神陨落。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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