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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240317


凌晨三点,气温已经降到了一天中的最低点。队伍在二号堡培育院的外围潜伏了整整两个小时,在等换班间隙。温度计显示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度。地面上原本松软的沙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再陷脚,反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踩在薄冰上。一层白霜覆盖在碎石和枯草上,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空气又干又冷,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虬龙趴在碎石堆后面,透过夜视仪的绿色视野观察前方。培育院的外围是一片开阔的缓冲地带,大约有五十米宽,地面铺着碎石和沙土,寸草不生。缓冲地带的尽头是一道铁丝网,灰白色的金属丝在黑暗中泛着冷光。铁丝网有三米高,顶部向外倾斜四十五度,每隔一掌的距离就有一根尖锐的刺条,刺条的尖端在星光下闪着寒光。每隔五十米一根的金属杆上架着监控塔,塔身是角钢焊接的,涂着灰绿色的防锈漆,塔顶的红外摄像头匀速旋转,每转一圈,红色的指示灯就闪一下,像是某种巨兽在眨眼睛。

铁丝网的立柱之间拉着细如发丝的金属线,那是震动感应器,只要有人触碰,警报就会响彻整个培育院外围。金属线每隔二十厘米一根,上下平行排列,从地面一直拉到顶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张竖起来的网。更麻烦的是绊雷,埋在铁丝网外侧的沙土里,每隔两步就有一颗,拳头大小,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细密的凹槽,用来增加碎片的杀伤力。托马说那是军方的制式反步兵地雷,触发压力是五公斤,踩上去就会炸,三公斤的***足以把一个人炸成碎片。

虬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队伍分散在碎石堆和干涸的沟渠里,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用伪装布盖住身体。每人的体温在夜视仪下像是一个模糊的光团,但他们都把身体压得很低,尽量和地面的温度融为一体。冷月趴在他右侧三米的地方,手里握着***枪,枪口装了***。鹰眼趴在他左侧五米的地方,左眼的机械电子眼已经切换到了热成像模式,暗红色的光圈在瞳孔处微微收缩,正在扫描监控塔周围的哨位。老幺和茱莉亚在更后面的位置,两把***架在土坎上,枪口指向铁丝网的方向。铁锤和托马在队伍中间,铁锤提着大号钳子,钳口已经张开,随时准备剪铁丝网。

虬龙用通讯器低声问托马:“能探测到暗哨的位置吗?”

托马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切换到另一个模式,几个模糊的热源出现在铁丝网内侧。“三个暗哨。”托马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在废石堆后面,两个在铁架台上。废石堆那个体温较低,估计在打盹。铁架台上一个在抽烟,烟头的热源很明显,另一个在来回走动。”托马把电脑屏幕转向虬龙,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橙色的光点,位置和他说的一致。

虬龙又看了看铁丝网的方向。铁丝网内侧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堆废石,堆得有一人多高。废石堆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裹着一件灰绿色的军大衣,头歪向一边,靠在最大的石块上。铁丝网内侧更远的地方,有一座废弃的铁架台,大约有五六米高,生锈的角钢和腐烂的木板搭成了一个简易的瞭望点。铁架台的顶部站着一个人,靠着栏杆,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铁架台的底部还有一个人在来回走动,脚步声在空旷的缓冲地带回荡。

虬龙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个暗哨,位置分散,距离不近。铁丝网有三道,每道间隔一米,每道网上都有感应器。监控塔的摄像头每十秒转一圈,盲区只有三秒。电磁干扰装置只能撑十分钟,必须在十分钟内解决暗哨、剪断铁丝网、穿过缓冲地带。时间紧,任务重。

“托马,电磁干扰装置准备好了吗?”虬龙问。

“准备好了。”托马把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放在地上,按下了启动键。盒子的指示灯由红转绿,意味着方圆二十米内的电子感应器已被暂时压制。“只有十分钟。”托马提醒道。

虬龙看向青蛇:“你们的队伍留在外边隐蔽,等信号在外接应,我们再带几个老兵先进去摸情况。”青蛇立即进行了安排。

虬龙转头看向冷月、鹰眼和老幺。“冷月,废石堆那个。鹰眼,铁架台底下走动的那个。老幺,铁架台上抽烟的那个。同时动手,得手后发信号。”

三个人同时点头。冷月把消音手枪插回枪套,拔出匕首,像猫一样贴着地面摸了出去。她的身体几乎和地面的白霜融为一体,夜视仪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绕过一个混凝土碎块,又爬过一段干涸的沟渠,距离废石堆越来越近。废石堆后面的暗哨裹着军大衣,头歪向一边,枪抱在怀里,呼吸粗重,偶尔还打几声呼噜。军大衣的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酒糟鼻子和半截没刮干净的胡茬。

冷月绕到暗哨的背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横拉。刀锋切过喉咙时只有轻微的“嗤”声,像是撕开了一块湿布。暗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血喷在碎石上,很快就被冷空气冻住。冷月把尸体轻轻放倒,用军大衣盖住血迹,然后按了一下通讯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得手信号。

与此同时,鹰眼攀上了铁架台。他的机械眼锁定了那个来回走动的暗哨。暗哨的脚步声在铁架台上回荡,每一步都踩得木板嘎吱作响,木板下面的角钢也在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暗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鹰眼从铁架台的侧面翻上去,无声无息,像一只壁虎。他等暗哨转过身去,从背后扑上,一手锁喉,一手扭颈。骨节错位的脆响被风声和暗哨自己的脚步声掩盖,暗哨的身体软了下去,鹰眼把他轻轻放在木板上,没有发出声响。他也按了一下通讯器,发出短促的蜂鸣。

老幺趴在土坎后面,***架在土坎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铁架台上那个抽烟的暗哨。暗哨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出他半张脸——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眼睛半闭着,像是还没睡醒。老幺没有用***,枪声太大,会把整个培育院的人都引来。她把***背到背上,从腰间拔出匕首,摸上了铁架台。她的动作比冷月和鹰眼更慢,更谨慎,每一步都踩在暗哨脚步声的间隙里,脚掌先着地,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确保木板不会发出声响。暗哨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到地上,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正要转身,老幺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暗哨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老幺的刀锋横拉,暗哨的身体滑落,靠在了栏杆上,像是睡着了。老幺按了一下通讯器,发出短促的蜂鸣。

三声蜂鸣依次响起,三个暗哨全部解决,没有发出警报。

虬龙挥了挥手,铁锤提着钳子,摸到了铁丝网前面。托马在电脑上按了几下,三个监控塔的信号被远程切断,摄像头的红灯熄灭了,塔顶的红外摄像头停止了旋转,垂头丧气地歪在一边。铁锤用钳子剪断第一道铁丝网,钳口咬住铁丝,用力一握,铁丝断裂,发出轻微的金属脆响。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剪断时都有同样的脆响,被风声盖住了。缺口被扒开,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铁丝网的断口很锋利,刮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

队伍鱼贯而入,所有人都在三分钟内通过了铁丝网。托马收起电磁干扰装置,指示灯由绿转红,但已经不需要了。

铁丝网内侧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大约有三十米宽,地面铺着碎石和沙土,寸草不生。空地的尽头是一排灰白色的建筑,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道纵向的肋条,像是某种防爆结构。建筑的底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方形的通风口,通风口里冒出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喘息。蒸汽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闻了让人头晕。

虬龙蹲在一堆废钢架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那些建筑。建筑的墙体很厚,至少有一米,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表面涂着银灰色的防辐射涂料。建筑的高度大约有十五米,相当于五六层楼,但因为没有窗户,看起来格外压抑。建筑的顶部有天线和避雷针,还有几根粗大的管道从屋顶伸出来,管道口冒着白汽。虬龙数了数通风口的数量,又看了看建筑的高度和宽度,在心里估算着里面的空间。这座建筑至少有三层地下结构,深度可能超过五十米。

这片建筑是培育院的外围设施,包括仓库、设备间、员工宿舍和一座小型的水处理厂。主楼在更里面,要通过附属建筑区才能到达。托马用手指指了指,从铁丝网的位置到主楼的入口,中间要经过一片开阔地带,然后是一道安检门,安检门后面才是主楼。

“那边。”托马指着空地东北角的一堆碎石。“排水沟的入口在那边。修建的雨水排水系统从附属建筑区下面穿过,可以绕开主入口的安检。”

虬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空地东北角,一堆半埋在土里的混凝土碎块旁边,有一个方形的井口,铁栅栏已经锈蚀了,歪歪斜斜地盖在上面。井口周围长满了枯草和荆棘,灰绿色的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叶片上结了一层白霜。井口下面黑漆漆的,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很久。

虬龙正要起身,托马拉住了他。

“等等。”托马说,把望远镜递给虬龙。“看那边。”

虬龙顺着托马指的方向看过去。空地西侧,靠近建筑外墙的位置,有一堆用沙袋垒成的掩体。沙袋是绿色的军用沙袋叠了几层,形成了一道矮墙,矮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的轮廓,穿着灰绿色的制服,戴着钢盔,怀里抱着枪。掩体的顶部架着一挺机枪,枪管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弹链垂下来拖在地上。

“机枪暗堡。”托马说。“情报里没有这个。培育院的防御比我们预想的更强。”

虬龙又看了看空地的其他位置,在西侧和北侧还各有一个类似的掩体,每个掩体后面都有守卫。加上外围的三个暗哨,培育院外围的守卫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这些守卫的装备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好,不仅有自动步枪,还有机枪和手雷。虬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托马规划的路线,排水沟的入口在东北角,距离最近的掩体有五十米,只要他们不发出声音,不被发现,应该能绕过去。

“避开。”虬龙说。“从排水沟走,不要惊动他们。”

队伍贴着空地的边缘,借着废钢架和混凝土碎块的掩护,慢慢向东北角移动。虬龙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掩体的方向,确认守卫没有发现他们。冷月和鹰眼分散在两侧,负责警戒。一队人小心翼翼向前进行。

排水沟的入口处井口比从远处看更大,直径大约一米五,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用手一掰就断,锈蚀的铁屑沾了一手。井口周围长满了枯草和荆棘,荆棘的刺扎在手上又疼又痒。井口下面黑漆漆的,有风从里面吹出来,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虬龙先下去,将手电筒箍在头上,双手撑着井壁往下爬。水泥的井壁表面长满了青苔和黑色的霉斑,滑溜溜的,手抓不稳。他滑了一段踩到了底,积水没过了膝盖,积水冰冷,冻得人腿发麻,水底下是滑腻的淤泥,踩上去像是踩在鼻涕上。他咬着牙往前走,每一步都溅起水花,在寂静的管道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老兵们一个接一个。每个人下来时都吸了一口凉气,积水太冷了,冻得人直哆嗦。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别人瞪了一眼,立刻闭嘴。排水沟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头顶是拱形的混凝土穹顶。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墙壁上的水渍和锈迹,偶尔能看到一些字迹模糊的涂鸦,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大约两百米后,管道在前面分叉,左边通往主楼方向,右边通往水处理厂。托马指了左边,队伍拐进了左边的管道。管道在这里变得更窄了,头顶的穹顶也变矮了,众人得弯着腰才能走。积水更深了,没过了大腿,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腿,脚底依然是滑腻的东西,不知道是淤泥还是什么。墙壁上有管道渗漏,水滴从头顶滴下来,落在头上让人很不舒服。空气越来越潮湿,呼吸都变得困难。

虬龙注意到墙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不是锈迹,不是水渍,而是一道道平行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上刮过。划痕很深,露出了水泥下面的钢筋,钢筋已经被腐蚀了,变成了暗褐色。虬龙用手摸了摸划痕,边缘光滑,不像是机械造成的,更像是某种生物用爪子抓的。他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管道到了尽头。头顶有一个方形的出口,铁栅栏已经被人撬开过了,边缘有新鲜的撬痕,金属断口还是银白色的,没有生锈。虬龙攀上去把铁栅栏推开,爬了出去。外面是培育院附属建筑区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大约有二十平方米,堆满了设备——电机、水泵、管道、阀门,还有几个锈蚀的铁皮柜子。房间里亮着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灰尘和蛛网,空气中有股霉味和机油味。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留下的。

队伍陆续爬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战斗服贴在身上,冻得直打哆嗦。有人拧着衣服上的水,有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有人低声咳嗽。虬龙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很宽的走廊。走廊的墙壁是灰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道纵向的肋条,和外面看到的一样。地面铺着灰色的瓷砖,头顶的日光灯是亮着的,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银灰色的金属门关得很紧,门上编号从A-01开始往下排。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更大的双开门,门上有玻璃窗,玻璃后面是房间。

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通风口,方形的格栅后面冒出白色的蒸汽,带着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在天花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摊水渍。

确定安全后,虬龙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队伍鱼贯而入,门在他们身后悄悄关上了,发出一声轻微的的金属撞击声。

虬龙刚走出几步,托马就叫住了他。托马举着检测仪,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红色的数字,浓度值在缓慢上升。虬龙看不懂那些数字,但托马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福尔马林。”托马说,声音闷在防毒面具后面。“浓度超标,空气中的甲醛含量已经超过了安全值。不戴面具几分钟就会眼睛刺痛,喉咙水肿,再久一点就会肺水肿。”

虬龙从背包里取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调整松紧带。面具是军用型号,橡胶已经有些硬化了,但滤毒罐还是新的,密封完好,但视野变小了,只能通过两个圆形的镜片看到外面,镜片上很快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虬龙用袖子擦了一下,雾气散了,但边缘还有一圈水珠。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力,滤毒罐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过滤着什么。

其他人也陆续戴上了面具,呼吸声变得沉闷而均匀,像是潜水员在水下呼吸。老幺的银发被面具的带子压住了,她用手把头发拨出来,扎在脑后。茱莉亚帮她检查面具的密封性,确认没有问题。铁锤的面具太小了,勒得脸上都是红印,他骂了一声,把带子调松了一点。托马的面具戴得很标准,他还用手掌捂住呼气阀测试了一下密封性,确认没有漏气。

托马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灰色的瓷砖上有黑色的轮胎痕迹,宽而深,是重型卡车的轮胎。痕迹从走廊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在每一扇门前都有停留的痕迹,说明卡车曾在这里停过,卸过货。托马用手指量了一下轮胎痕迹的间距,大约两米,他用电脑查了一下车辆数据,确认了车型。

“十吨级的货运卡车。”托马说。“至少有三辆,往返多次。物资运输很频繁,最近一批应该是几天前的,痕迹还很新鲜,轮胎花纹里的泥沙还没干透。你看这里,”他指着一处轮胎痕迹,“泥沙还是湿的,说明卸货后不超过三天。”

虬龙问:“运什么的?”

托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培育院需要大量物资——药品、器械、培养液、食物。能用到十吨级卡车的,肯定是大批量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说,“也可能是实验体。从二号堡运过来的成品人,一批就是几十个。培养舱需要定期更换营养液,成品人需要注射药物,这些都是消耗品。冯·诺门的实验需要大量的活体样本,这些卡车运的可能就是那些样本。”

虬龙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两侧的门都是锁着的,门上有电子锁,需要门禁卡或者密码。托马试了几扇,打不开,说需要更高的权限。电子锁的指示灯是红色的,说明锁死状态,没有门禁卡根本打不开。虬龙没有浪费时间,他直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双开的玻璃门。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像是仓库,又像是转运区。房间的中央有一块开阔的空地,大约有五十平方米,地面上有轮胎痕迹,黑色的橡胶印在灰色的瓷砖上格外清晰。四周堆满了金属架子,架子上码着纸箱和塑料桶。纸箱上印着编号和警示标志,有的写着“易碎”,有的写着“生物危害”,有的画着骷髅头。塑料桶是白色的,密封的桶身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打印着日期和成分——福尔马林、乙醇、液氮,还有几个虬龙不认识的专业术语,像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分子式。塑料桶的盖子用金属箍固定,盖子上有橡胶垫圈,密封得很严实。

虬龙走到一个塑料桶前面,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桶里装满了液体。他拧开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出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桶里是淡黄色的液体,浑浊的表面漂浮着一些絮状物,像是凝固的蛋白质。液体里还有几块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组织。虬龙把盖子拧回去,转身看着托马。

托马正在检查墙上的配电箱,用仪器探测线路。他找到了附属建筑区的供电图,标注了主楼的电源线路。虬龙问能不能切断主楼的电源,托马说可以,但会触发备用电源,而且会打草惊蛇。

“物资运输这么频繁,说明培育院还在正常运转。”虬龙说。“守卫不会少,我们得小心。”

托马点了点头,把供电图拍下。虬龙招呼队伍穿过仓库,从另一头的门出去,外面又是一条走廊。走廊比之前的更宽,头顶的日光灯一排排亮着,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走廊的两侧有编号牌,写着“B区”,下面有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虬龙推开走廊右侧的一扇门,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设备间,大约有十五平方米,里面堆着一些设备——电机、水泵、管道、阀门,还有几个锈蚀的铁皮柜子。设备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灰,灰尘有半指厚,说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台灯,绿色的灯罩里灯泡是坏的,灯座上积满了灰尘。桌子一把椅子上放着几本技术手册,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一些数字和公式,字迹潦草看不太清楚,像是某种化学反应的方程式。

虬龙示意队伍进去,关上门。冷月等人守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虬龙把桌子上的东西清理到一边,托马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调出培育院的内部结构图。屏幕上的线条和色块密密麻麻,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托马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再放大,找到了他们当前的位置——B区,附属建筑区,靠近C区的边界。

“这里是培养舱区。”托马指着屏幕。“六十层到八十层,全部是培养舱。成品人在这里培育、改造、储存。每一层都有数百个培养舱,从婴儿到成人,各个年龄段都有。”他的手指移到更深处。“这里是实验区,八十层到一百层,是冯·诺门的核心实验室。种子计划的核心技术都在那里,包括基因编辑、芯片植入、半机械改造。冯·诺门在那里做了无数的实验,把活人改造成半机械的怪物。”

虬龙问:“入口在哪?”

托马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B区到C区,需要通过安检通道。安检通道有守卫,有身份识别系统,还有生物检测。我们过不去。”他的手指又画了另一条线。“但是有一条显示不常用的维修通道,从设备间后面绕过去,可以直通培养舱区的后勤走廊。通道标注很窄,应该没有守卫,没有安检。”

虬龙看了看设备间的后墙。墙上有一扇锁着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表面还有金属的光泽,锁舌很粗,至少有十毫米。铁锤走过去,用钳子剪断了锁,虬龙小心翼翼的将断锁接到手里,放在了地上。铁锤把门推开,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依然是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水泥墙壁地面,头顶有昏黄的应急灯,通道很长,看不到头,“就是这条。”托马说。“沿着通道走,大约三百米,会到培养舱区的后勤走廊。从那里可以进入培养舱区。”

虬龙点了点头,转身面对队伍,众人都在看着他。他说:“接下来的路要小心,不能有任何失误。谁出了问题,整个队伍都会暴露。检查你们的装备,确认没有问题,我们就出发。”一切就绪。虬龙走到铁门前,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比设备间更窄,虬龙的肩膀几乎擦着两边的墙壁,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墙壁上的湿气透过战斗服渗进来。水泥的墙壁表面粗糙,有很多凸起的小颗粒,刮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音。水泥的地面上有很多裂纹,填满了黑色的霉斑,脚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几米一盏,灯泡已经发黑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墙壁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虬龙的影子在他前面晃动,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

走了大约一百米,通道拐了一个弯,然后又是一段直路。他在拐弯处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墙角。墙角有一个用刀刻的数字,字体歪歪扭扭,但很清楚--240317。刻痕很深,是最近才刻上去的,边缘没有积灰,也没有被水渍侵蚀。刻痕的深度大约有两毫米,刀锋很利,一刀下去,水泥碎屑还在墙角。虬龙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数字,指尖能感觉到刀锋留下的毛刺,有些刺手。他想起铁头说过的话——“我在二号堡待过,熟悉那里的地形”。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托马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六位数,可能是密码。侧门或者某个设备的密码。维修通道的通用密码是六位数的工程代码,这个数字的格式很像。240317,也许是日期,也许是编号,也许是某种坐标。”

虬龙默记了几遍,把数字刻在脑子里。他站起,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面又拐了一个弯,然后是一段往下的斜坡,大约有三十度,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像是踩在冰面上。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墙壁上有水渍,手扶上去像是摸到了滑腻腻的鼻涕。透过手套渗进来,手指冰凉。

斜坡的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铁门,门上有旋转把手上面是一个密码锁。密码锁是机械式的,有六个数字按键,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损了,但还能看清。按键周围有一圈细密的划痕,是手指长期按动留下的。虬龙试了试铁头刻的那个数字,按下2-4-0-3-1-7,每按一个数字,锁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像是齿轮在咬合。按完最后一个数字,他停了片刻,听到锁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声,然后是齿轮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两秒钟,最后是一声更响的咔嗒声。

锁开了。老凯骂了一声:“他妈的,这密码给的真好!”

虬龙握住旋转把手轻轻一转,把手动了,门轴转动,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光来,亮得刺眼。虬龙把门推开,门后面又是一条很宽的走廊,灰地白墙,头顶的日光灯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走廊的两侧是一扇扇有编号的金属门,从C-01开始往下排。这里是培养舱区的后勤走廊--他们到了。

虬龙站在门口,看着这条走廊,手按在刀柄上。身后通道里传来托马的低语:“铁头的暗号是对的。他可能真的在帮我们。”虬龙没有回头。戴克自言自语道:“奇怪,这里的守卫都干嘛去了,一个人没有,难道又是废弃的?”

虬龙说:“因该不会,但是非常奇怪!”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隐约担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纵即逝,他随即走进走廊。

站在走廊里,虬龙环顾四周。走廊一眼望不到头,日光灯一排一排地亮着,把整条走廊照得通明。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金属的门板很冷,贴在耳朵上像是贴了一块冰。门后面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机器的运转声,没有人声,没有任何动静。他握住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门是锁着的,把手纹丝不动。

“培养舱区。”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些门后面是培养舱,成品人在这里培育。我们需要找到主控室,才能打开这些门。”

虬龙问:“主控室在哪?”

托马调出了结构图。“走廊尽头左转,估计主控室需要更高权限的密码。”

“咦,有点奇怪,怎么突然有了波段信号,咱们不是正在静默吗?”托马突然说道,用手指给虬龙,只见屏幕上一个红点突然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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