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这次去,要记住三件事!
推荐阅读:古邑侠踪 一气吞天地 小赛和小贝的成长之路 我们的岁月长河 穿书后,被迫和疯批男三狼狈为奸 刚出生你抛弃我,我成仙你哭什么 双影迷情总裁与双生天使 道长在闹市 阿保进京当太监 火影:日向替死鬼觉醒亚人血脉
很诱人的条件。陈平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权力场中,最危险的不是明刀明枪,而是笑里藏刀。郭宝玉这番话,刀锋藏在蜜糖里。
“先生说得很好。”陈平缓缓道,“但先生忘了一件事。”
“哦?”
“九州生于海,长于海,靠的不是谁的恩赐,是自己的双手。”陈平也站起身,与郭宝玉对视,“父亲常说:海上的男儿,不求人施舍,只信自己挣来的。蒙古能给的东西,我们也能自己拿到。而且——”
他走到舷窗前,推开窗,海风涌进来:“而且,先生真的了解海吗?了解这无边的水,了解这莫测的风,了解这深不可测的洋流?草原的规则,在海上行不通。蒙古铁骑再强,到了海上,也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郭宝玉沉默。他不得不承认,陈平说得对。这几个月在九州,他亲眼看到水军训练,看到海图测绘,看到潮汐计算。海上的一切,都与陆地不同。
“公子少年英才,郭某佩服。”他重新坐下,换了话题,“但公子可曾想过,昨夜之事,只是开始。蒙古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日郭某在此好言相劝,他日可能就是大军压境。届时,公子还能如此从容吗?”
陈平回到座位,给他续上茶:“那就要看,蒙古有没有能力把大军运到东海了。先生精通器械,应该算过:要运送五万大军跨海作战,需要多少船只,多少水手,多少补给?又要多少时间训练水军,适应海战?”
郭宝玉眼神微凝。这孩子,不仅不惧,反而在算账。
“九州造船,一年可下水十艘‘远洋级’。蒙古呢?就算有中原的船坞、工匠,一年能造几艘?等你们造够船、练好兵,九州又造出了什么新船,什么新炮?”陈平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时间,站在九州这边。”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海风穿过舷窗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郭宝玉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好,好!不愧是陈翊的儿子!郭某这一趟,不算白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推到陈平面前:“这是铁木真大汗给陈将军的亲笔信,用汉文书写,以示诚意。大汗说:若陈将军不愿归附,也可结盟。蒙古与九州,一陆一海,各擅胜场。若能联手,天下谁能敌?”
陈平没有接信:“结盟的条件?”
“互通有无。”郭宝玉道,“蒙古需要九州的船、炮、航海技术;九州需要蒙古的战马、皮毛、中原特产。我们可以共同开发南洋、西洋,利润分成。甚至……可以共同对抗南宋,瓜分江南。”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陈平心中冷笑:蒙古想用九州的水军,打开海上通道。
“条件很诱人。”他说,“但九州与南宋已有盟约,卖炮助守。背信弃义,非君子所为。”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永远的盟友?”郭宝玉摇头,“公子,郭某说句掏心窝的话:南宋气数已尽,最多三年,必亡于蒙古。届时九州将孤悬海外,四面皆敌。不如早做打算。”
陈平看着那封信,许久,终于伸手接过。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封口处盖着蒙古大汗的金印。他没有拆开,只是放在桌上。
“信我会转交父亲。但先生,我也有一句话,请转告大汗。”
“公子请讲。”
“九州不求称霸,但求自保。”陈平一字一顿,“我们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也不惧与任何人为敌。海上的规矩很简单: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是友是敌,不在九州,在来者之心。”
话已说尽。郭宝玉知道,今日的会谈到此为止了。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公子,昨夜之事……并非郭某所为。”
陈平一怔。
“郭某虽为蒙古效力,但行事有底线。对公子这样的英才,只会招揽,不会加害。”郭宝玉意味深长地说,“萨摩城中,想对公子不利的,恐怕另有其人。公子……当心身边。”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陈平独自沉思。
不是郭宝玉?那会是谁?南宋?西夏?还是……九州内部?
陈平拿起那封信,对着晨光看了看。信封很厚,里面不止一封信。他想了想,没有拆开,而是唤来佩德罗:“将这封信原封不动送给父亲。另外,请陆叔叔来一趟。”
他要查清楚,昨夜到底是谁要他的命。
……
同一时间,高丽北部,狼林山脉。
陈翊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面前是摊开的山区地图。外面下着今冬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将山林染成素白。这本该是围剿的最佳时机——大雪封山,完颜宗弼残部缺衣少食,应该撑不了多久。
但斥候带回的消息却令人不安:完颜宗弼不仅没被困死,反而在三天前主动出击,袭击了高丽军的补给队,抢走了大批粮食、棉衣。更奇怪的是,他们使用的武器中,竟然有蒙古制式的角弓和破甲箭。
“蒙古人在暗中支援他们。”姜邯赞脸色铁青,“我们抓到两个俘虏,他们说,十天前有一支小队从北边来,带来了武器和药品。领头的是个汉人,姓张。”
“张?”陈翊皱眉,“能问出名字吗?”
“只说是张先生,四十来岁,会说女真话和蒙古话。”
陈翊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狼林山脉以北。那里是图们江,江对岸就是女真故地,如今被蒙古控制。如果蒙古真的在支援完颜宗弼,那问题就复杂了——这不是简单的清剿残敌,而是与蒙古的间接交锋。
“主公,要不要增兵?”周楚问,“我们只有两千陆战队,加上高丽军五千,要搜剿整个山区,兵力不足。”
陈翊摇头:“增兵没用。山这么大,他们化整为零,躲进深山老林,十万大军也搜不过来。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完颜宗弼根本不想赢,他只想拖住我们。”
“拖住我们?”
“对。”陈翊指着地图上的时间标记,“我们在这里已经耗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九州主力被牵制在高丽,萨摩空虚。如果这时候蒙古从海上来袭……”
周楚脸色大变:“调虎离山?!”
“未必是调虎离山,但肯定是一石二鸟。”陈翊沉思,“完颜宗弼活着,高丽就不得安宁,我们就得留在这里。蒙古则可以趁这段时间,整合水军,或者……从别的方向进攻。”
正说着,传令兵送来急信。是阿星从萨摩发来的,用密码写成。陈翊快速译读,脸色渐渐凝重。
信上说了三件事:第一,陈平昨夜遇险,幸得逃脱;第二,郭宝玉今晨与陈平会面,带来铁木真亲笔信;第三,察事司查到,张谦(那个被策反的礼部员外郎)在事发前曾秘密接触过西夏使者。
西夏……陈翊脑中闪过一道光。对了,西夏已经臣服蒙古,但毕竟是独立政权,有自己的算盘。如果西夏想挑拨九州与蒙古的关系,从中渔利……
“传令:明日拔营,撤回开城。”陈翊突然道。
姜邯赞一惊:“主公,这……完颜宗弼还没剿灭……”
“剿不灭的。”陈翊收拾地图,“他有蒙古支持,能跟我们耗到地老天荒。但我们耗不起。九州需要主力回防,应对更大的危机。”
“那高丽怎么办?完颜宗弼卷土重来……”
“王楷必须学会自己守国。”陈翊语气转冷,“我们可以帮他,但不能替他打仗。告诉他:九州会留下二十门火炮,五百陆战队教官,帮他训练新军。但以后的高丽,要靠他自己守。”
这是残酷的真相,但也是乱世的法则。九州没有义务永远保护高丽,王楷必须成长起来。
当夜,陈翊召集将领部署撤退事宜。雪越下越大,山林一片死寂。但在这寂静中,隐约能听到狼嚎——不是真的狼,是女真残兵在互相联络的信号。
完颜宗弼知道他们要走了。
“主公,抓到个奸细!”侍卫押进一个浑身是雪的人。那人穿着高丽军服,但眉眼间有女真人的特征。
陈翊看了他一眼:“完颜宗弼派你来的?想说什么?”
那人抬头,眼中闪着仇恨的光:“我家大王说:告诉陈翊,山不转水转。今日你们退走,他日我们必下山,血洗高丽,报仇雪恨!”
陈翊平静地看着他:“告诉你家大王:山高路远,好自为之。若再敢下山为祸,九州火炮,必轰平狼林。”
说完,他挥手让人带下去。那人不甘地嘶吼:“陈翊!你不得好死!蒙古铁骑迟早踏平东海!你等着!”
声音渐远。指挥所里一片沉默。
陈翊走到帐外,望着漫天飞雪。雪花落在脸上,冰凉。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他带着残部漂泊海上,前路茫茫。那时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建立自己的基业,保护想保护的人。
如今基业有了,可要保护的人却越来越多,威胁也越来越大。蒙古、南宋、西夏、女真残部、西洋强敌……九州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小船,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主公,”周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公子那边……”
“他长大了,能应付。”陈翊没有回头,“我们要做的,是给他,给九州,杀出一条生路。”
雪夜中,营火点点。明天,他们将踏上归途。而前路,还有更多艰难险阻。
但陈翊不怕。从海寇到一方诸侯,他走过的路,从来都不平坦。
……
十一月十五,陈翊率军返回萨摩。
船队驶入港湾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迎接的人群。陈平站在最前面,一身世子冠服,神情庄重。看到父亲下船,他快步上前,跪地行礼:“恭迎父亲凯旋!”
陈翊扶起他,仔细端详。儿子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毅,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庇护的孩子了。
“起来。家里的事,阿星都告诉我了。”陈翊拍拍儿子的肩,“你处理得很好。”
父子二人并肩走向承天殿。路上,陈平简略汇报了与郭宝玉会面的细节,以及察事司后续的调查结果。
“所以,昨夜之事,可能是西夏的手笔?”陈翊问。
“可能性很大。”陈平道,“张谦供认,西夏使者曾许诺,若他能制造九州内乱,西夏愿助他外放为官,甚至……裂土封侯。”
“裂土封侯?”陈翊冷笑,“西夏自身难保,还敢许这种空头承诺。不过,他们这一手确实毒——既挑拨了我们与蒙古的关系,又打击了九州的继承体系。若你真出了事,九州必然大乱。”
陈平心中一凛:“父亲,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陈翊眼中闪过锐光,“郭宝玉不是带来了铁木真的信吗?我们回信:愿意与蒙古通商,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合作。但条件——蒙古必须约束西夏,不得再插手东海事务。”
“这……蒙古会答应吗?”
“铁木真是聪明人,他知道西夏的小动作。”陈翊道,“而且,我们现在有谈判的筹码——南宋在鄂州撑不住了,韩侂胄又派人来,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买火炮。”
两人走进承天殿。美智子已在殿中等候,见丈夫儿子平安归来,眼眶微红。一家三口简单用了膳,陈翊便召集群臣议事。
大殿上,陈翊公布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
第一,加速建造新式战舰,年底前再下水五艘“雷霆级”。
第二,扩大四海学宫规模,增设“军械科”、“情报科”,培养专业人才。
第三,加强与西洋的联系,筹备第二次远航,此次规模更大,目标是在西洋建立永久殖民地。
第四,对蒙古采取“有限合作”策略:开放部分贸易,出售少量军火(旧式),换取蒙古约束西夏、不直接进攻九州的承诺。
第五,对南宋继续支持,但不再大规模介入陆战,专注于海上防御和军火贸易。
第六,彻底整顿内部,清除所有可疑分子,强化监察体系。
一条条命令发出,九州这架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散会后,陈翊留下陈平:“平儿,三个月后,第二次西洋远航就要出发。这次,陆梭、耶律宏、佩德罗都去,还要带走四海学宫一半的精英。你……真决定要去?”
陈平毫不犹豫:“要去。父亲,孩儿在西洋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看到了九州未来的出路。那里有资源,有市场,有技术,也有潜在的盟友和敌人。九州不能只盯着东海,必须走出去。”
陈翊凝视儿子良久,终于点头:“好。但这次去,你的身份不同了——不是见习水手,而是九州副使,代表九州与各国交涉。你要学的不只是航海、打仗,更是治国、外交、权衡之道。”
“孩儿明白。”
“还有,”陈翊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章,递给陈平,“这是‘世子行玺’,代表九州世子的权威。必要时刻,可用此印调动物资、人员,甚至……与外国签署临时协议。”
陈平双手接过。印章是上好的和田玉,刻着“九州世子之玺”六个篆字,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
“父亲……”
“平儿,你长大了。”陈翊轻声道,“这次远航,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你要在西洋为九州打下一片天地,建立据点,结交盟友,积累资源。等你们回来时,九州将拥有两条腿——东海和西洋,进可攻,退可守。”
陈平握紧印章,重重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繁星初现。海港里,新下水的战舰正在试航,灯火如龙。
这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九州将从偏安一隅的岛国,走向更广阔的海洋,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而掌舵的,将是两代人:父亲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儿子远征西洋,开疆拓土。
他们都知道,前路艰险,风暴将至。
但海上的男儿,何惧风浪?
只要船在,帆在,人在,希望就在。
夜色渐深,承天殿的灯火久久未熄。
而大海,在星光下,正等待着新的航程。
永安三年,正月十六。
海风带着早春的寒意吹过萨摩港,但码头上却是热火朝天。五艘新下水的“远洋级”战舰一字排开——“凌霄号”、“破云号”、“逐浪号”、“镇海号”(第二代)、“惊涛号”。与首航船队相比,这些新舰的船身更长,桅杆更高,螺旋桨经过改良,烟囱可伸缩以降低重心。更关键的是,火炮布局重新设计:侧舷炮窗增加到三层,可载炮七十二门;船首尾各装一门可旋转的“重炮”,口径更大,射程更远。
陈平站在“凌霄号”的指挥台上,看着水手们做最后的装船准备。麻袋装的稻米、风干的咸鱼、密封的淡水桶源源不断运进货舱;木箱盛装的瓷器、丝绸、茶叶堆满仓库;而最宝贵的货物,是格物院精心打包的技术资料——改良农具的图纸、新式织机的模型、医学典籍的抄本,还有一小箱橡胶树种子。
“公子,火药库已装满。”陆梭登上指挥台,手里拿着清单,“这次带了开花弹五千枚,霰弹八千枚,链弹两千枚,还有佩德罗新研制的‘燃烧弹’五百枚。足够打一场大战了。”
陈平接过清单仔细核对:“西洋的火药补给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耶律宏走过来,展开一张崭新的西洋海图,“朱罗国答应提供三个港口作为补给点:卡利卡特、马杜赖、普利卡特。大食那边,纳赛尔牵线,我们在红海口的亚丁港也设了点,不过那里情况复杂,要小心。”
海图上,从东海到西洋的航线被红色线条标出,沿途标注了季风时间、洋流方向、补给港口、潜在危险区域。这是一年来九州船队用血汗甚至生命换来的知识。
陈平的手指划过那些地名,最后停在“天竺”以西一片空白区域:“这里……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耶律宏摇头,“阿拉伯商人说,再往西是‘大食海’(阿拉伯海),穿过那里就是‘波斯’,再往西是‘大秦’(东罗马)。但航线凶险,常有风暴,而且……有海盗。”
“海盗?”
“不是普通海盗。”陆梭压低声音,“据说是‘十字军’残部。那些西洋番邦为了圣地打了上百年仗,败兵流落海上,成了海盗。他们船快,悍不畏死,连阿拉伯商队都敢抢。”
陈平沉思片刻:“那我们就更要去了。如果那些海盗真那么厉害,他们的船、他们的战术,一定有过人之处。我们要学。”
耶律宏苦笑:“公子,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在西洋站稳脚跟,建立永久据点。是不是……步子别迈太大?”
“耶律叔叔说得对。”陈平点头,“但父亲说过:海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在西洋每多走一步,九州就多一分生机。这次远航,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他指向海图最西端的空白:“至少,要把这片空白填上。”
正说着,码头上传来喧哗。陈翊和美智子在侍卫簇拥下走来。陈平连忙下船迎接。
“都准备好了?”陈翊问。
“万事俱备,只等明日潮汐。”陈平躬身。
陈翊登船巡视。他走得很慢,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舱室,每一处都仔细查看。火炮的固定是否牢靠?帆缆的保养是否到位?淡水的密封是否严实?甚至连水手们的床铺,他都掀开看了看。
最后,他停在船长室。墙上挂着一幅特殊的地图——不是海图,而是九州势力范围的示意图:东海诸岛用玄黄色标注,西洋据点用朱红色,南洋航线用靛青色,而北方的大陆,则用醒目的黑色标出蒙古控制区。
“平儿,”陈翊指着地图,“你这次去,要记住三件事。”
“父亲请讲。”
“第一,交朋友要真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朱罗人反复,大食人狡黠,西洋番邦更是利益至上。可以合作,但永远要留一手。”
(https://www.95ebook.com/bi/366848/1723715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95e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95e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