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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南已经回到改装无人机实验区。

一分钟都没有耽搁，他立刻换上防护度，直接走到最重要的总控机台前，查看无人机实验的进度和各个部门调整过来的参数。

他把无人机的各个部分划给每一个负责人同时进行优化，这样大大缩短了时间，但也造成了一个更需要科研能力的问题——那就是要保证优化的各个环节必须“准确”到“严丝合缝”，这样才能在最后的组装环节完美合成。

这也就意味着江南必须在实验的每一个部分实时调整方向，确保每一个步骤全部正确——这不仅困难，而且格外耗费心力。

江南纤长有力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上下翻飞，总控机蓝色的屏幕光照在他俊秀专注的侧脸上，还有挺拔得身姿，衬得江南格外坚毅。

不知何时，一个略显迟疑的身影默默凑了过来。

是休明。

他被分配到了无人机的飞行维稳优化工作，现在过来是想资讯江南自己手里的一个参数是否正确。

但真的来到江南身边，看到他工作中的状态有多高效专注，休明反而迟疑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拿这些“普通”的问题“骚扰”江南，他的存在是不是根本帮不上忙，反而是江南的拖累。

他的眼底慢慢浮现出一种困惑，一种隐隐可见的敬畏，也有一丝极力隐藏的挣扎。

几分钟后，江南甚至身边“出神”的休明，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平板，突然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了句。

“如果你过来是想询问关于无人机优化的旋翼问题——那么除了第一旋翼的反馈增益系数还可以继续优化，别的全都没有问题，这个优化方向很不错，能保证无人机在极端模式下也能平稳落地。”

休明一愣，看了看手里的平板，立刻明白了江南已经给出了意见，而且肯定了他的构思。

只是随随便便看了一眼，就能立刻发现他的优化方向，并且找出其中存在的不足之处……

休明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复杂。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情绪忽然冲到胸口，顶的他脱口而出一句。

“学长……就是如果……如果一头狼，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离开自己出生的狼群，跑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甚至可能曾经对立的狼群领地……”

休明无意识变得紧张，手指紧紧攥住平板。顿住，“哪怕它并没有做什么，甚至想积极融入……但因为身份……他会不会，会不会还是会被排斥甚至驱逐？”

问完之后，休明的心脏狂跳，几乎快从胸膛蹦出来。

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自己怎么就不顾一切的，冲动至极得问出了这些。

江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转过身，平静得看着休明，声音一如往常。

“狼群生存依赖的是协作、秩序和对共同领地的守护。一头新来的狼会不会被驱逐，看的不是狼群的态度，而是这头狼是否真心加入新狼群，是否愿意遵守新狼群的秩序，守护共同的领地。”

江南声音沉沉，“至于它来自哪里，以前是什么身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想去向何方？”

视频到这里，江南扶了扶脸上的护目镜，眼底似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他不主动挑起纷争，我相信没有狼会主动驱逐他。而且不同的狼群对‘同伴’的概念并不一致，你怎么知道，这头狼对新狼群来说不算期待已久的伙伴？”

休明呆呆得听着，江南每一个字声音都不大，却偏偏字字句句全都敲在他的心口。

他知道江南不说假话，也很少虚有其表得安慰人。

那么此刻他说的话就是他的态度——没有掩饰，没有抵触，只是用一种自然法则的角度告诉他身份并不由过去定义，而是看他选择。

最重要的是，通过江南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通过他对自己的友善和保护，休明知道江南说得是真的——他明知自己的身份，知道他与基地对立的立场，但他不在乎，他“笃信”他们可以成为“同伴”，这就是江南的胸襟，也是华国的气量。

忽然间，连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瞬间消失，干涩坚硬的心门在被打开一道缝隙之后，对江南这番话声声扎进去一颗种子。

然后迅速生根发芽，牢牢扎根，结出了名为“合作与包容”的巨树。

休明突然觉得，他找到了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一种之前绝对不敢想的可能。

那种可能也许会让他的生活翻江倒海，也许会为他招来从前不敢承担的报复。

但因为江南，因为江南所代表的华国表现出的品质。

让他觉得——何妨一试。

想到这里，休明忽然笑了，笑的前所未有的轻松真实。

但与此同时，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变红，眼底一片晶莹摇摇欲坠。

江南此时却已经“贴心”得转过了视线，目光又回到总控台屏幕前。

“怎么？还有问题？”

他问。

休明也笑了。

“没有，什么问题都没有，谢谢老大。”

江南注意到了他称呼的改变。

没说什么，只是在背对着休明之时，似有似无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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