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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现场忽然一片寂静，只有实验室传来的隐约的设备调试声。

然而龙老和钱知行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惊起惊涛骇浪，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目光灼灼的青年，心头何止是震撼，简直是一种发自心灵的惊骇。

江南总能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时，在给他们更多的惊喜，更大的格局，现在更是以休明为饵，借力打力以国家之力在全球下了一盘棋。

他们已经到知天命之年，经历无数风雨见过各种各样的能人与天才，但只有江南一个，让他们清晰的感受到一种名为“时代规则”与“历史洪流”的东西，被一个年轻人的手拨弄着方向。

钱知行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所以，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主意。一则休明不仅不能窃取机密，反而要为无人机项目贡献力量，此举也能反向检测他到底心向何方人品如何。二则给全球一个鲜明的信号，让他们了解华国包容互惠的风格。三则埋下星星之火，只等劳伦斯背后的利益集团再次拨弄风云，这股星星之火就可能立刻燎原，将老旧腐朽的科研旧则直接焚烧殆尽，全球科研这艘大船将会迎来新的掌舵者，而且是以最小最温和的方式……”

钱知行扶了扶眼镜，下意识喃喃自语。

随着后知后觉说了这么多，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他原以为江南留下休明是不清楚休明的身份，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年轻人”的关爱，是某种关于基地新生力量的权衡……但怎么都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是这么大的一局棋，江南的目光早就不聚焦在一两个人才或得失上，而是某种更大，更高，更恢弘的东西——

他竟是要以一人之智、一国之力，在即将到来的半导体时代，提前布下一局有关“新旧格局”交替的大棋!

这已经远超科学家的远见卓识，甚至不只是普通政客，而是一种……一种吞天憾地的气魄，一种以家国为己任拨弄时代风魂的壮阔胸襟!

龙王听着钱知行的话，没有开口，目光只是深深望着自己的学生。

此刻他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学生”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定义江南了，就像孩子不仅仅属于父母，而只是借父母的存在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么江南也早已不只是他的学生，而只是与他有缘，恰好以他学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这个时代也属于江南。

而自己，不过是有幸陪了江南一程，得以见到他身上璀璨夺目的光彩。

江南看着两位老人满脸震撼的神情，脸上没有骄傲，也没有得意或恐慌，反而只平静得笑了笑。

“所以您二位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也有能力为这件事兜底。改装无人机那边还有需要我调试的参数，您二老先休息会儿，我就先过去了。”

然后便微微躬身，打了声招呼后转身离开，神态自然的就像只不过是一次平平无奇的闲聊。

直到江南彻底离开，钱知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刚才积压的震惊与感慨全都吐出来。

他忍不住转头感慨：“老龙啊……你这徒弟……你这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这怎么就……这孩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说完，不等龙老回应，他自己倒率先摇了摇头。“不对，这样的人哪里是教能教出来的？江南这眼光，这格局，这提前下顺势而动的谋略……这简直是把人性和未来全球科研大势全都算清楚了。每一步看似平常的决定，实则都有深意，而且出乎意料得精准无比，全都落在关键位置上。”

他失笑又惭愧得摇了摇头，“我老头子自恃在学术圈滚了几十年，以为自己不算火眼金睛，多少也占了个耳聪目明。却没想到……却是连江南的一半都达不到，我是老咯……”

他这样感慨，眼里涌动的却分明是骄傲与动容。

他感慨于自己已经年迈，已经成了被江南这样的后浪拍在沙滩上的“前浪”。

但也骄傲于，华国科研界出现了江南这样了不得的年轻人，被这样的人拍在沙滩上，拦着这样的人带领华国科研走向高处——他不仅甘之如饴，甚至还想仰天长笑!

有江南在——华国科研这把拿什么输!

龙老这会儿终于回神，艰难的把目光从江南的背影上转回来。

他没回答钱知行的问题，反而苦笑着看向头顶的灯光，声音像飘在光线里。

“老顾，这哪里是‘教’出来的。”

“也许，是这个时代需要他，所以，他就这样出现了。”

龙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钱知行心里。

“就像百年前，那个山河破碎、前路茫茫的至暗时刻，我们这个民族，也恰好迎来了能指明方向、带领国家走出苦难的伟人。是时代选择了他们，也是他们定义了那个时代。”

“而现在，科技圈旧的秩序摇摇欲坠却僵而不死，新的规则亟待破土而生，全球科研力量正在迷茫中持续摸索，正需要一位引领大势的‘执棋者’。”

“而江南——就是时代呼唤而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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