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到7号那几个病房的巡查工作完成了吗？」

    东京，杯户中央医院，忙到刚吃完晚饭的年轻护士一回到护士站，就看到在入职后一直负责带她的那位前辈冷著脸站在那里。

    「半小时前我都去看过，没有问题，下次检查时间是一小时后。」年轻护士赶忙回答。

    年长前辈紧绷的表情略有放松，她低头再检查了一遍推车，将小车推到走道上。

    「前辈，你也要去查房？」年轻护士问道。

    对方对护士站另外两名值守的护士交代几句，才转头对她道：「对。我现在要去特殊病房那边，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检视，我会教你那些人要检查什么，以后你要独立负责他们。」

    「是。」

    年轻护士立刻应道，跟上她。

    两人并排走著，四周静极了，只有小推车发出的咕噜噜声回荡在这条寂静的走廊上，两边每一扇门都紧闭著，几乎没一点人声。

    这不是年轻护士第一次值夜班，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习惯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她忍不住向身边的前辈搭话。

    「那边的病人来了多久？是什么病？我来了都快一周了，都没见人去探望过他们。」

    前辈扫了她一眼，无声叹气。

    「他们是三年前来的。」她用正常的音量解释，「你应该听过，当年那场离奇的『集体头痛』事件？」

    年轻护士连连点头：「我当然听过，我当时的老师还讨论过这件事呢。」

    三年前的11月7日，是很多日本人难以忘怀的一天。

    在那天，某知名神社发生爆炸，之后多地接连发现炸弹，甚至有一栋居民楼被炸毁，造成数百人身亡。

    然而灾难没有结束，在居民楼被炸后，日本境内数千人突然剧烈头痛、陷入昏迷，由于人数实在太多且只在日本一国发生，导致生化武器等阴谋论层出不穷。

    「难道我们医院也收留了其中几名？」她反应过来。

    「是啊。」前辈叹道，「当初我们收留了十人，在这三年里，其中几人的家属选择放弃治疗。剩下那些虽然没被放弃，可家属看不到他们醒来的希望，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年轻护士不知如何作答，只能低下头，陷入沉默。

    「他们的状态很特殊，像植物人，可各种指标又和真正的植物人不一样，所以需要多做几项检查……」

    在说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位于走廊尽头的病房，前辈开启房门，同时继续叮嘱。

    年轻护士重新打起精神，她正要应答，忽然感到一股热风兜头吹来。

    她有点疑惑，本能地扭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这么一看，瞬间愣住。

    「这窗怎么开得这么大？！」

    病房日常需要通风，到晚上一般都会关好，然而她眼前的这扇窗竟然完全敞开，幅度之大根本不像是忘记关窗后被风吹开，更像人为开启的。

    她扭头去看前辈，而她的前辈同样震惊。

    「我中午来查房时明明还关著。」前辈皱起眉，「难道是有人溜进来恶作剧……？」

    世界上从来不缺无聊和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尤其在医院这种经常和死亡打交道的地方，更容易见到人心的险恶。

    年轻护士嘀咕：「真过分。」

    她走过去关窗，在握住窗把往回拉时，她无意间扫过下面的街道。

    杯户中央医院是杯户町最大的医院，平时病人不少，哪怕在夜晚，街边也会停著不少车。她的视线从一辆萨博班上一晃而过，关好窗户，回到前辈身边。

    但是，她很快停下了脚步。

    前辈已经把小推车停到病床边，她注意到她站在几步之外，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

    「手……」

    年轻护士眼睛瞪得极大，她缓缓举起手，指向其中一个病床上的人，她自己伸出的那根手指在颤抖。

    「我刚刚看到他的手，好像动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像是紧张，也像是在激动。

    前辈一怔，猛地回头，看向隔壁病床上的人。

    下一秒，她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

    楼下。

    黑色萨博班里，坐在副驾驶座上看手机的青柳彬光抬起头。车辆轻微一震，驾驶座的门被拉开，谷鞘坐了进来。

    「好了？」他问。

    「嗯。」她言简意赅。

    「公安那边也盯上基尔了。」

    青柳彬光轻快地说，「比我预想的效率要高，看来我得加快进度……你不用担心，对她我不会太过分，毕竟是踩著自己父亲尸骨上位的卧底，对我简直就是象征幸运的吉祥物，我会按说好的那样。」

    谷鞘这次都没有开口，只是动作幅度不大地略一点头，她也拿出手机开始检视起什么。

    青柳彬光不喜欢别人不理自己，但他也不会强迫别人必须句句回应，毕竟有时，冷淡亦是一种回复。

    「哦，对了。」他说，「在半小时前，苏格兰和波本见到了莱伊，他们分享了【傲慢】粉丝群里的聊天记录。」

    「这些年，公安一直在查她，查她的家庭，查她的经历，查她的亲友，查她到底为什么知道那些情报。只可惜收获寥寥，好不容易抓到个不幸留下身份记录的【暴食】，结果他还把他们都炸了，只剩一地狼藉。」

    「真可怕。」青柳彬光叹道，「明明只是【路人】，可他们给红方带来的生命危险，却比组织大部分人都多，我都自愧弗如，不过……」

    「幸好，拿到这些技能的是他们。」他声音低柔和缓，「即使造成危害，影响也不大。如果换做某些跟我差不多的人拿到，我恐怕会比现在的公安们还要为难吧。」

    直到这句话，谷鞘终于有了更大的反应。

    「确实。」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光是清除三年前【傲慢】技能控制留下的后遗症，我就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听她直接承认，青柳彬光再次笑了起来。

    「那我们再来谈谈另一件事吧。」他说。

    「——对最后一名玩家，至今没有在你我眼前『直接露面』的【懒惰】……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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