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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奈的郭汜


米仓山,米仓道、官仓坪(即后世的巴峪关)前,一场攻防大战的序幕,即将拉开。

望着眼前这位于米仓道上大、小巴山之间的关隘,端坐于马上的郭汜手握铁矛,眼中充满杀机。是死是活,就在这一战了。

他选择走米仓道,并非如他在李傕面前所说那般大义、豪迈,而是有着他自己的算计。他虽不擅长谋略,却不等于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想,只不过,他更信服的是武力,在他看来,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费尽心思上。

去汉中东部三县,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西凉军的最佳选择,但他偏偏选了米仓道,不是他聪明,而是他心中盘算已定:此去米仓道,首选便是强闯沿途关隘,哪怕最后到了巴中,仅余数百军士,他也有信心领着这些人在巴中占据一处险地,自成一方势力,从而不再受任何人节制。若是强闯不成,这条路走不通,便直接选择投靠刘焉。天下人皆知,自己二人行事,多以李傕为首,届时便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在李傕身上。就是关于刘范刘诞之事,他都想好了说辞:那两兄弟在褒中城骤然发难,刺杀自己二人。自己当时极力反对击杀两位公子,奈何李傕坚决不听劝说,执意命手下射杀二人,将刘诞之死归罪于李傕。然后再说也正是因此,李傕心中嫉恨自己,自己便伺机与李傕分道扬镳,南下来投刘焉。至于刘焉是否会找人求证,郭汜并不担心,自己投刘焉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刘焉先收留了自己,自己兵权在手,日后即使知道真相又能将自己如何,大不了再反了他刘焉,富庶的益州,终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扫视一眼身旁的西凉军士,郭汜心中难免有些伤感。自己率近五千人进入这米仓道,一路上为了阻拦追杀自己的赵韪益州军,为主力争取时间,已经损失了一千余人了,此时,不被站在这里的,也就三千多人了。

“无论是杀出一条生路,还是在刘焉手下存活,都要刘焉看到自己的实力,叹服自己的能力,最好的方法便是以强硬的姿态,杀得益州人尽皆知。”想到这里,猛地一挥手中铁矛,郭汜下达了进攻命令。

“踏破此关!入巴郡,财帛美女,任尔等自取!”

郭汜沙哑的喝声顺着山风传开。在他军中,每战,他从来不画什么大饼,讲什么忠义,只用这实实在在的好处来激励将士,而这也是最符合这支军队的。郭汜手下的这些西凉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一路征战,一路劫掠。而这正是郭汜所信奉的原则:这事上,没有什么不能抢的,也因此养成了这支军队好战、好抢、好杀的恶习。

此时闻听“财帛美女任取”的奖赏,一个个双眼充血,嗷嗷叫着冲向关隘。

郭汜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关隘上,不只有原来的三百守军,还有在他们之前刚刚抵达的六百益州援军,而主将正是数日前被赵韪派回南郑协防西凉军偷袭的那名校尉:孙锋。

当日临行前,赵韪在他耳旁低语的便是命令他在南郑一旦发现西凉军没有进攻南郑,便立即率五百精锐,急行军到官仓坪,接管这里防务,若有西凉军逃到这里,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西凉军拦截到援军抵达。

守在关隘上的益州兵,每日里多是维护关隘治安,偶尔去清剿一下山匪,基本上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更多的是太平兵。此时,面对久经沙场、凶悍善战的西凉军士,更多的人是惊慌、恐惧,甚至有人早已双腿哆嗦,在这种状态下射出去的箭,其准确程度可想而知了,不是射偏,甚就是射飞了。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人退却或逃走。

郭汜立马在西凉大军中,看到关隘上射来的箭矢对自己的军士几乎没有任何伤害,不由咧嘴冷笑,心中暗自欢喜:就靠这些乌合之兵,刘焉还想在蜀地安享太平,看来,自己是选对了。”

孙锋见状,一边射箭,一边大声喊道:“都别慌,拿出平日里你们训练时的状态即可。你们想想,如果让这些西凉军冲过这关隘,我们的家会是什么样?我们的父母妻儿又将面临的是什么?”

在孙锋的大声安慰与鼓励下,关隘上的益州军渐渐不再慌乱、不再恐惧,射出去的箭矢不再那么偏,也不再那么无力,进攻的西凉军,越来越多的有人中箭倒地。而孙锋也将八百人分成数队,还留有预备队,组织大家轮番上阵,这样的好处是:守城的军士能逐渐适应这种战斗环境,并在战斗中得到锻炼并成长,体能还能得到及时的恢复。

西凉军在出现伤亡的同时,守关的益州军也有人不断被关下射上来的箭矢射中,倒下一个,立即便有人添补上来,益州军的血性也在这生与死的厮杀中渐渐被激发出来。

郭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益州军仅仅只是出现片刻间的慌乱后便恢复过来了。再反观自己这一方,如果大军同时发动进攻,由于山道狭窄,数千西凉军只能挤成长长的纵队,向山顶上的关隘进攻。也就是说自己的进攻,只是看着猛烈,真实情况是,每次仅是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军士能对关隘上的守军造成伤害。

还没冲到关下,便已经伤亡了近百人,郭汜知道,继续这么强攻下去,即便攻下了关隘,自己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兵力进入巴中,乃至益州南部各郡了。郭汜抬头左右,再看看了关隘左右两侧,双眼渐渐眯成了一道缝,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于是,他唤来数名斥候,低低吩咐了几句后,那几名斥候领命后,各自带着数十名西凉军士渐渐消失在两侧的山林中。

在郭汜的指挥下,西凉军的进攻愈发猛烈了,也越来越接近关隘,孙锋立即吩咐一部分守关军士,向关下投掷石块。面对射来箭矢,西凉军士还可以用手中盾牌遮挡,或以手中武器抵挡,但面对这些石块,一切防御手段都是徒劳无功。这些石块并不大,每块也就三四斤重,但从关隘上被人大力砸下来,那力道不是一般的小,即便是盾牌也会被砸坏,运气好些的,盾牌即使没坏,手臂也会被震得酸麻,冲锋途中,这些微不足道的停顿,都是足以致命的,不要忘了,关隘上还箭矢在不断射下。而那些企图使用手中武器进行拨挡的军士就更加悲催了,几乎都是在武器与石块接触的瞬间便会被石块击中,非死既残。而即使没有砸中人的石块,也会顺着山道滚下,偶尔遇到磕碰还会凌空弹起,再次落下时,犹如飞锤般再次砸向正向上冲锋的西凉军士。仅仅是片刻功夫,关隘下的山道上,便被血迹然红了。当然,也会少量石块会被山道上的一些树木、岩石、乱石等卡住,失去了杀伤力。即便如此,西凉军没有畏缩、退却的,依然悍不畏死地向关隘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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