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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王诩中毒命垂危 彭柔施巫引蛊疗


七律·引蛊

腐髓侵心命似悬,银针难续断魂烟。

剖心为皿纳阴毒,沥血成桥渡厄缘。

三日不眠窥秘语,七窍初醒示残篇。

莫言此术逆天道,薪火相传在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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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诩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已蒙上一层死灰。嘴唇青紫干裂,唯有眉间那点暗金色的“移魂印记”在昏暗的油灯下幽幽发亮,像一只恶毒的眼睛,时刻提醒着侵入他体内的邪物正蚕食生机。

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三七、川芎、牛黄、麝香……十几种名贵药材在陶罐里熬煮,蒸汽翻腾,却压不住那股从王诩身上散发的阴寒腐气。那是“九阴腐髓散”特有的气息,中毒者骨髓会从内向外慢慢溃烂,七日内五脏衰竭而亡,死状极惨。

彭柔跪坐在病榻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已经连续施针两个时辰,从头顶百会到脚底涌泉,王诩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已刺遍,银针尾部凝结的黑色血珠连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毒网。但腐毒如附骨之疽,银针只能暂缓蔓延,无法根除。

“还魂丹的材料……只差三味。”她声音嘶哑,看向彭仲,“七星草、龙涎香、雪莲心我们都已备齐,但‘百年尸菇’、‘血蟾酥’、‘鬼面藤’……这些东西只有云梦泽深处才有,往返至少要十日。”

十日。

王诩连三日都撑不过。

彭仲站在帐篷门口,逆着晨光,身影沉重如山。他左臂上那三道暗金色锁链纹身在衣袖下隐隐发烫——那是“移魂替身术”残留的印记,此刻正与王诩眉间的印记遥相呼应。每过一刻,印记便向心脏方向蔓延一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针在皮下游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玄冥子布下的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毒杀。恶来掷出的那份《鬼谷师门叛徒名录》,是饵;黑风岭的埋伏,是饵;甚至巫魂鼓碎片和彭祖死因的秘密,都是饵。真正的杀招,是王诩体内的“九阴腐髓散”,以及散中暗藏的“移魂引”!

那是鬼谷禁术,需以血缘为媒、魂魄为祭。中毒者与施救者血脉相通时,移魂引便会顺着血脉潜入施救者体内,种下“替身印记”。待印记蔓延至心脏,施术者便可在百里之内,任意将自己的魂魄与印记宿主交换——也就是说,玄冥子随时可能借这个印记,夺舍彭仲的肉身!

而王诩,既是诱饵,也是……容器。

“兄长。”彭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决绝,“用‘同心蛊’吧。”

彭仲猛然转头:“不可!”

“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彭柔眼中含泪,“也是……唯一能斩断‘移魂印记’的办法!”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羊皮边缘已磨损起毛,显然是古物,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人体经络图,图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篆——那是巫彭氏代代秘传的《禁术录》,非灭族之危不得开启。

彭仲认得这卷羊皮。父亲彭祖临终前,曾将他叫到床前,指着密室暗格说:“仲儿,这里面的东西,除非巫彭氏血脉断绝,否则永不可用。”那时他年幼,只当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如今才知,是这些以命换命的禁忌巫术。

“同心蛊……需以施术者心脉为皿,引毒入体,再以本命精血培育‘蛊母’。”彭柔翻开羊皮,指尖划过那些令人心悸的图示,“施术者需承受中毒者十倍痛楚,且蛊成之前不能饮食、不能入眠、不能心神动摇。稍有不慎,便会蛊毒反噬,两人同死。”

她抬头看向彭仲,眼中满是哀求:“兄长,让我来。我修习巫术二十年,体质最适合……”

“正因你修习巫术,才更不能冒险。”彭仲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决,“巫堂如今只剩你一人传承,你若有三长两短,巫彭氏的医卜星象、祝由禁术便真的断绝了。”

他缓步走到病榻前,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王诩。这个相识不过数月、却屡次以命相护的鬼谷传人,此刻安静得像个孩子。那张总是挂着疏离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折磨留下的细微抽搐。

“我来。”彭仲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告诉我,该怎么做。”

“兄长!”

“这是门主之令!”彭仲目光如铁,“柔儿,巫剑门可以没有彭仲,但不能没有彭柔。你明白吗?”

彭柔咬着嘴唇,泪水终于滑落。她知道,兄长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

“好……”她抹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请兄长先服下‘定魂丹’,护住心脉。然后……我要在你心口开一道三寸切口,以银针引王先生体内腐毒,渡入你心脉之中。再以你心头血为引,培育‘同心蛊母’。待蛊母成形,会自行吞噬腐毒,然后……从你体内钻出,返回王先生体内,将毒素尽数带走。”

她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血腥。

在心口开切口,引毒入心脉,培育蛊母……这每一步都是鬼门关前走钢丝。且不说剧毒入心的痛苦,单是“蛊母成形后从体内钻出”这一项,便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那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一只活物,从自己的心脏里破体而出。

彭仲却只是点头:“需要多久?”

“三日。”彭柔道,“三日之内,蛊母会吸干你心脉中的腐毒,然后破体。但这三日内,你不能动弹、不能昏迷,必须时刻以意志压制剧痛,否则蛊母失控,会先噬你心脉而亡。”

“三日……”彭仲看向帐篷外,“联军军务……”

“石猛将军已暂代指挥。”彭柔道,“我已告知他,你与王先生需闭关疗伤三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帐外我已布下‘隔音障’和‘迷魂阵’,外人靠近只会陷入幻境。”

彭仲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王诩身旁:“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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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服药。

彭柔从药囊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丹药表面有九道天然纹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檀香味。这是用七星草魂露混合九种珍稀药材炼制的“九转定魂丹”,整个巫彭氏只有三枚,是彭祖留下的保命之物。

彭仲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暖流从咽喉直坠丹田,随即散入四肢百骸。心口处传来强烈的搏动感,仿佛有一颗小太阳在胸腔内燃烧——这是药力在加固心脉。

第二步,开脉。

彭柔取出七根特制的金针。针长三寸,细如发丝,针尾雕成蟠龙形,龙口含着一粒芝麻大小的红宝石——这是巫堂至宝“七星定魄针”,专用于引导剧毒、封锁魂魄。

她将金针在药酒中浸泡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刺入彭仲胸前七处大穴:膻中、鸠尾、巨阙、中庭、玉堂、紫宫、华盖。每一针落下,彭仲便觉一股刺痛直透骨髓,但随即被定魂丹的药力化解。

七针成阵,在胸口构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兄长,忍着。”彭柔眼中含泪,却动作不停。她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刀身在油灯下泛着幽蓝的光——这是用寒玉打磨的“冰魄刀”,可最大程度减少出血和疼痛。

刀尖抵在彭仲心口正中的膻中穴。

轻轻一划。

皮肉分开,却没有血流出——金针已封住了周围血脉。伤口深约半寸,刚好触及心脉外壁。透过切口,隐约可见鲜红的心脏在规律地搏动。

彭仲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牙没有动弹。

第三步,引毒。

这才是最凶险的一步。

彭柔将一根空心的水晶管插入彭仲心口切口,管另一端连接着王诩手腕的割伤处。然后,她双手各持三根银针,同时刺入王诩心脉周围的六处要穴!

“呃啊——!”

昏迷中的王诩猛然弓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双眼圆睁,瞳孔深处那点暗金色印记骤然亮起,一股黑气顺着银针涌出,沿着水晶管,如毒蛇般钻向彭仲心口!

腐毒入体!

彭仲只觉得一股极寒极恶的气息顺心脉直冲脑海!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眼前翻腾,听见万千冤魂在耳畔哭嚎!更可怕的是,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他看见年幼的王诩跪在云梦山巅,一个黑袍老者将手按在他头顶:“从今日起,你名王诩,是我玄微子关门弟子。但你要记住,你的命……是彭祖给的。”

他看见少年王诩偷偷翻阅鬼谷禁书,在一页记载“醒龙祭”的残卷旁,用指甲刻下一行小字:“此术逆天,不可为。”

他看见王诩在深夜潜出鬼谷,将一卷密信塞进信鸽脚环,信上只有八字:“师叔欲动,速告彭兄。”

他看见玄冥子将一包药粉交给彭冥,声音冰冷:“下在彭祖的酒里。待他死后,取巫魂鼓来见我。”

他看见彭祖七窍流血,死死抓住王诩的手:“诩儿……护好仲儿……禹王图……不可……现世……”

“父亲——!”彭仲嘶声咆哮,双目赤红!

“兄长!守住心神!”彭柔急喝,双手连点彭仲额前数穴,“那是腐毒中的残念幻象!不要被它吞噬!”

彭仲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已是冷汗淋漓,心口剧痛如刀绞。低头看时,那根水晶管已变成漆黑色,管壁内流动着粘稠如墨的毒液,正源源不断注入自己心脉。

而王诩似乎平静了些,只是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在呓语。

彭柔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了。

“师父……师叔窃禹图……我不能说……”

“彭兄……速查联军中……所有携带青铜鼎纹物品之人……”

“禹王图残片……恐已流入盟军高层……”

一句句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

彭柔猛地抬头:“兄长!王先生说——禹王图残片,已流入联军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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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对帐篷外的人来说,不过是联军整军备战、斥候往来侦查、粮草调度运输的寻常三日。但对帐篷内的彭仲而言,这七十二个时辰,是地狱。

腐毒在他心脉中肆虐,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无数根冰针在穿刺。更可怕的是,那些属于王诩的记忆碎片,不断在他意识中闪现,与自己的记忆交织、混淆。有时他分不清自己是彭仲还是王诩,分不清那些仇恨、痛苦、坚守,究竟是谁的。

他看见父亲被毒杀的那个雨夜,也看见王诩躲在窗外树影里无声哭泣;

他看见自己年少时在天门山练剑的晨曦,也看见王诩在鬼谷密室中偷偷临摹巫剑十三式的图谱;

他看见石瑶第一次叫他“兄长”时羞怯的笑,也看见王诩面对玄冥子质问时平静无波的眼睛……

两个人的命运,因彭祖之死而纠缠;两个人的道路,因禹王图而交汇。

而这一切,都指向那个藏在阴影中的名字——玄冥子。

第三日黄昏,腐毒终于被尽数引入彭仲心脉。彭柔迅速拔出水晶管,封住伤口,又以金针连刺王诩心脉要穴,确认他体内毒素已清。

但更凶险的步骤,才刚刚开始。

“蛊母……要成形了。”彭柔声音发颤,盯着彭仲心口。

只见那处切口周围,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切口向外蔓延,如树枝分叉,渐渐构成一个诡异的图案——那是“同心蛊”的虫纹,意味着蛊母正在吞噬腐毒,即将破体而出。

彭仲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如铁。

他能感觉到,心脉深处,一个活物正在苏醒。它贪婪地吸食着腐毒,每吸食一分,便壮大一分,同时传来的剧痛也加重一分。那痛楚已超出常人能忍受的极限,若非定魂丹药力护持,他早已昏死。

“兄长……再坚持一刻……”彭柔泪流满面,却不敢靠近——此刻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蛊母暴走。

时间流逝得极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

终于,彭仲心口处的皮肤,破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

一只通体赤红、形如蚕蛹的小虫,缓缓钻了出来。它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那是浓缩了所有腐毒的蛊母!

蛊母在彭仲心口停留片刻,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薄如蝉翼的翅膀,飞向王诩。

它落在王诩眉心的暗金色印记上,开始啃噬。

每啃一口,印记便淡去一分,蛊母的身体则膨胀一分。当印记完全消失时,蛊母已长大到拇指大小,浑身变成暗金色,散发着一股腐臭与药香混杂的怪味。

然后,它开始吐出丝。

金色的丝线从蛊母口中涌出,如蛛网般包裹住王诩的头部、脖颈、胸口……最终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金色的茧。茧内传来微弱的心跳声,越来越有力。

“成了……”彭柔瘫坐在地,虚脱般喘息,“蛊母在为他重塑心脉……三日之后,茧破人出,毒素尽除,且……且心脉会比以往更坚韧。”

她看向彭仲,却见他已昏死过去,心口切口处鲜血汩汩涌出——那是蛊母破体时留下的创伤,若不及时止血,仍有性命之忧。

“兄长!”彭柔强撑起身,扑过去施救。

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为彭仲止血时,那个金色的茧内,王诩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正在从深渊中缓缓上浮。

而在那意识深处,一段被他刻意封印了二十年的记忆,随着腐毒尽去、蛊母重塑,终于……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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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黎明,彭柔累极伏在榻边昏睡。帐篷内寂静无声,只有金色茧内规律的心跳,和彭仲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茧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道裂痕从顶部蔓延而下,茧内伸出一只苍白却修长的手。手指轻触裂痕,茧壳如蛋壳般碎裂剥落。王诩缓缓坐起,他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清澈依旧,但深处却多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沧桑与决绝。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皮肤光洁如新,连半点疤痕都无。而脑海中,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二十年前云梦山初遇彭祖、十五年前偷听玄冥子与彭冥密谋、十年前潜入商宫盗取禹图残片、三年前将最后一幅残片藏于……王诩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帐篷角落——那里堆放着联军这几日送来的军械箱,其中一个箱盖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极淡的青铜鼎纹!与禹王图残片边缘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翻身下榻,踉跄走到箱前,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箭矢,但在箭矢底部,压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展开羊皮,上面绘着的山川脉络、地气走向……正是禹王九图中,他寻找多年的第五幅残片!“怎么会在这里……”王诩手指颤抖,“这是当年我亲手藏在……藏在……”他猛然想起昏迷前的呓语,想起彭柔转述的那句“禹王图残片恐已流入盟军高层”。难道……他倏然转身,看向昏迷的彭仲和彭柔,又看向帐外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形:如果连联军高层都已被渗透,那此刻躺在身边的这两人,他们身上的伤、他们付出的代价、他们以为的“死里逃生”……会不会,也是某个更大棋局中,早就设计好的一环?而那个下棋的人,此刻是否正站在某处阴影里,微笑着等待——等待他们“发现”这幅残片,然后,沿着他布下的路,一步步走向下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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