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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王诩暗会鬻熊 三言巧解楚危


七律·辩论

虎帐深灯照剑寒,孤身入穴说枭鸾。

半枚血令牵宗脉,三寸簧舌转坤乾。

商约已焚盟誓脆,楚旌犹举战心残。

莫言片语安危局,暗刃藏锋待变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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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营的杀声如潮水般从身后涌来,火光将半个夜空染成橘红。彭仲回头望了一眼王帐方向——那里人影交错,剑光如电,南宫适率领的禁卫正与影卫殊死搏杀。每一声惨叫都像重锤砸在心头,但他不能回头。

王诩说得对,这是调虎离山。

影卫突袭王帐,潼关烽火骤起,楚军压境——三路齐发,玄冥子这是要将联军一举击溃在牧野决战之前!若此刻所有兵力都扑向王帐,洛水北岸的楚军便可长驱直入,与潼关商军形成合围。届时联军腹背受敌,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逃覆灭。

必须稳住鬻熊!

“先生,楚军大营已在前方。”彭仲勒马,指向三里外连绵的营火。那里旌旗如林,哨骑往来,万余楚军已列阵完毕,前锋距联军大营不足五里。

王诩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楚国王室令牌。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暗铜色,正面浮雕虎形,背面刻着古老的楚篆:“楚室宗亲,见令如王”。

“彭兄在此等候,我一人去。”王诩翻身上马。

“不可!”彭仲急道,“鬻熊既已倒向玄冥子,此去凶险万分!”

“正因他倒向玄冥子,才必须我去。”王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旧事……该了结了。”

不等彭仲再劝,他轻夹马腹,青衫一骑,直冲向楚军大营。

彭仲咬牙,对身后十名鼓剑营精锐下令:“散开,潜伏至楚军营外三百步。若见营中火起或听见三长两短的哨声,立即强攻接应!”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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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大营,中军帐。

鬻熊端坐虎皮帅椅,面前摊开着洛水河谷的舆图。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一道道刀刻般的皱纹照得愈发深邃。帐中只有两人——他,和跪在案前的熊艾。

“叔父……”熊艾额头抵地,声音发颤,“今日之事,侄儿……”

“闭嘴。”鬻熊的声音不高,却让熊艾浑身一颤,“劫粮是玄冥子的意思,我不怪你。但你不该擅作主张,将破甲锥、细柳刀这些独门军械留在现场——这是授人以柄!”

“侄儿知错!”熊艾冷汗涔涔,“可若不用楚军制式,如何栽赃……”

“愚蠢!”鬻熊一掌拍在案上,“既要栽赃,便该做得干净!留了证据又被人擒住把柄,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疲惫:“玄冥子许诺的江汉伯、八百里封地,看似诱人,实则是毒饵。商纣暴虐,即便灭周,岂会真与楚‘共分天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自古皆然。”

熊艾抬头,眼中满是不解:“那叔父为何还……”

“因为楚国的处境,已无选择。”鬻熊望向帐外,夜色深沉,“周室看似仁义,实则野心勃勃。文王、武王两代积蓄,其志岂止伐商?一旦商亡,下一个便是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周商相争,为楚国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玄冥子虽狠毒,但他承诺——若楚助商灭周,他可保楚国五十年太平。五十年……足够我楚国休养生息,厉兵秣马了。”

帐中沉默。

良久,熊艾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今夜……我们真要进攻联军大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鬻熊闭目,“玄冥子已启动‘慑心幻阵’,姬满打开中军西门,潼关商军即将出关。此时若不配合,楚国便是两头不讨好。”

他忽然睁眼,眼中闪过决绝:“传令,前锋三千……”

“报——!”

帐外亲兵疾奔而入:“将军!营外有一青衫文士求见,持……持楚室宗亲令牌!”

鬻熊瞳孔骤缩:“令牌形制如何?”

“虎形铜令,背刻‘楚室宗亲,见令如王’八字!哨骑验过,是真物!”

熊艾脸色大变:“宗亲令牌?难道是……王诩?!”

鬻熊沉默片刻,缓缓道:“请他进来。其他人退下,帐外五十步内不得留人。”

“诺!”

亲兵退去,熊艾欲言又止,最终也躬身退出。

帐帘掀开,王诩缓步走入。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此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手中握着那枚令牌,目光平静地与鬻熊对视。

“上将军,别来无恙。”

鬻熊没有起身,只是死死盯着王诩,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良久,才嘶声开口:“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家母临终所赠。”王诩走到案前,将令牌轻轻放在舆图上,“她说,此令可调三千楚死士,也可……让一位故人想起三十年前的承诺。”

“令堂……”鬻熊手指颤抖着触碰令牌,指尖摩挲着虎形浮雕的纹路,“是阿沅?”

王诩点头。

鬻熊猛地闭上眼睛,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她……她还好吗?”

“二十三年前便已病故。”王诩语气平淡,但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临终前,她让我转告舅父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哥哥,阿沅不怨你。但楚国的路,不该这样走。’”

舅父。

这个称呼让鬻熊浑身一震。他盯着王诩,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到那个记忆中永远温婉浅笑的妹妹。

“你……你真是阿沅的儿子?”鬻熊声音发颤。

王诩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香囊,解开,倒出一缕干枯的青丝,和半块断裂的玉玦。玉玦上刻着“楚”字,与鬻熊腰间佩戴的那半块,纹路完全吻合。

“母亲说,这是当年你送她的及笄礼。她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临终。”

鬻熊颤抖着接过玉玦,将两半拼合。断裂处严丝合缝,玉玦中心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沅水长流,兄长相伴”。

三十年了。

他以为那个被他亲手送出王宫、远嫁云梦山鬼谷的妹妹,早已恨他入骨。却没想到,她至死都留着这玉玦,都记得那句儿时的戏言。

“阿沅……”鬻熊老泪纵横,“是哥哥对不住你……当年为了王位稳固,不得不将你嫁给那个鬼谷术士……我……”

“母亲从未怨过。”王诩轻声道,“她说,生在王室,身不由己。她只是遗憾,没能看到楚国走上正道。”

正道。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鬻熊心里。

他想起年少时与妹妹在沅水畔的誓言:“待我执掌兵权,必让楚国强盛,让百姓安居,让沅水永远清澈。”

可如今呢?

他执掌了楚国兵权,却要引楚军走上一条勾结妖人、背叛盟约、可能让万千将士埋骨异乡的不归路。

“诩儿。”鬻熊第一次用这个称呼,“你今夜来,不只是为了送还玉玦吧?”

“是。”王诩直视他,“我来请舅父——悬崖勒马。”

鬻熊苦笑:“来不及了。玄冥子已启动慑心幻阵,姬满叛变,潼关商军即将出关。此时楚军若按兵不动,玄冥子必会报复,楚国危矣。”

“若楚军助商灭周,楚国更危。”王诩一字一顿,“舅父以为,玄冥子真会信守承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正是白日里鬻熊当众撕毁的那封商诏!但此刻帛书展开,背面竟还有一行用隐形药水写就的小字:

“事成之后,诛鬻熊、熊艾,以楚军头颅筑京观。楚国改封楚君为‘江阴侯’,削兵至三千,岁贡加倍。”

字迹狂草,末尾盖着玄冥子的鬼谷血印!

鬻熊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这……这不可能!我亲眼看着那诏书……”

“舅父撕毁的,是副本。”王诩声音冰冷,“真正的密诏,三日前已由玄冥子亲信送至楚王手中。楚王……已默许。”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击:“熊艾劫粮之事,也是玄冥子故意泄露。他要的,就是逼舅父在联军面前暴露反迹,再无退路。届时无论商周谁胜,楚国都是弃子。”

帐中死寂。

油灯噼啪作响,火光在鬻熊脸上明灭不定。那张曾经叱咤沙场的脸,此刻灰败如死人。

良久,他才嘶声问:“你……如何得到这密诏?”

“我在楚王宫中有眼线。”王诩淡淡道,“舅父可知,楚王近年宠信的那个‘国巫’巫贤,真实身份是什么?”

“难道……”

“他是玄冥子的三弟子,‘阴符生’。”王诩眼中闪过寒光,“三年前潜入楚国,以巫术取信楚王,暗中操控朝政。如今楚王服用的‘长生丹’,实为慢性毒药,需每月服解药压制。楚王……早已是傀儡。”

鬻熊踉跄后退,扶住帅案才勉强站稳。

原来如此。

难怪楚王近年性情大变,对玄冥子言听计从;难怪楚国朝中忠臣接连被贬,奸佞当道;难怪他多次上书劝谏,都被楚王斥回……

一切都是局。

从他答应与玄冥子合作那一刻起,楚国就已落入陷阱。

“那……那现在该如何?”鬻熊的声音充满绝望,“楚军已列阵,箭在弦上。若此时撤军,玄冥子必会催动楚王体内的毒,楚王性命不保,楚国必乱!”

“所以不能撤军。”王诩眼中闪过锐光,“但要‘变阵’。”

他指向舆图上的洛水北岸:“楚军依旧向前推进,但推进速度放缓,阵列松散。待接近联军大营三里时,前锋忽然‘遇伏’溃散,中军‘惊慌’后撤,制造混乱。届时舅父可派人急报玄冥子,就说联军早有防备,在洛水北岸埋下伏兵,楚军损失惨重,不得不暂退重整。”

“遇伏?伏兵何在?”

“伏兵在此。”王诩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笛,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但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十几支羽箭射入帐中,“笃笃笃”钉在帅案、立柱、地面上!箭杆上绑着布条,上书:“周军伏兵在此,楚贼受死!”

箭是从营外射入的,但落点精准,显然不是流矢。

鬻熊愕然:“这是……”

“我安排的。”王诩收起骨笛,“三百死士已潜伏在营外,他们精于伪装、潜伏、暗杀,可伪装成联军伏兵。待楚军‘遇伏’溃退时,他们会趁乱射杀几名玄冥子安插在楚军中的眼线,坐实‘伏兵’之说。”

他继续道:“此外,我已命人在楚军饮用的上游水源中投下‘软筋散’。药性两个时辰后发作,届时楚军将士会感到乏力、头晕,更符合‘中伏受伤’的症状。但药量轻微,不会伤及根本,一日后可自行恢复。”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鬻熊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弱冠的外甥,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这等谋略、这等胆识、这等缜密……当真不愧是鬼谷传人,不愧是阿沅的儿子。

“那楚王体内的毒……”

“我有解药。”王诩取出一个玉瓶,“这是鬼谷‘百草丹’,可解百毒。但需连续服用七日,且服药期间需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所以——”

他直视鬻熊:“我需要舅父在‘遇伏溃退’后,立刻率亲信返回郢都,控制王宫,软禁楚王,秘密解毒。待楚王清醒,揭露玄冥子阴谋,重整朝纲。”

“可玄冥子那边……”

“他此刻心思全在牧野决战,无暇顾及楚国。”王诩冷笑,“等决战结束,无论商周谁胜,他都已失去对楚国的掌控。届时舅父手握重兵、扶保君王,玄冥子又能如何?”

鬻熊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好!就依你之计!”

他抓起案上令箭,高声喝道:“传令!全军放缓推进,阵列松散!前锋戒备,提防伏兵!”

帐外亲兵应诺而去。

王诩躬身一礼:“舅父保重。待楚国安定,我必携母亲灵位,回沅水祭拜。”

说罢,他转身出帐。

鬻熊看着那袭青衫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老泪纵横,对着空荡的帐门喃喃:

“阿沅……你生了个好儿子……楚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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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联军中军大营。

彭仲已率鼓剑营杀入影卫阵中。

这些影卫果然诡异——他们身形飘忽如鬼魅,剑法狠辣刁钻,且完全不惧伤痛。一名鼓剑营弟子一剑刺穿影卫胸膛,那影卫竟不闪不避,反手一剑削向弟子咽喉!若非彭仲及时救援,弟子已命丧当场。

“他们不是活人!”彭岳嘶声吼道,“伤口不流血,不知疼痛!”

彭仲也察觉了。这些影卫眼神空洞,面色青白,分明是失了魂魄的尸傀!但尸傀怎会使如此精妙的剑法?除非……

“是‘控尸术’!”王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玄冥子以邪术操控尸体,以鬼谷弟子残魂为引,让尸傀拥有生前部分武学记忆。但这些尸傀怕火、怕雷、怕至阳之物!”

他已从楚军大营赶回,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先生,楚军那边……”

“已稳住。”王诩简略道,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符,“这是‘雷火符’,贴于剑身,可伤尸傀根本!”

彭仲接过,分发给鼓剑营弟子。符纸贴剑,剑身顿时泛起淡淡金光。再与影卫交手时,剑锋所过,尸傀身上便冒起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嚎——那是残魂被灼烧的声音!

战局开始扭转。

但就在此时,王帐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姬满!你这叛贼——!”

是武王的声音!

彭仲心头一紧,率众急冲过去。只见王帐前,姬满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架在武王颈上!周围禁卫投鼠忌器,不敢上前。而姬满身后,三名黑袍术士正结印施法,地面浮现出漆黑的法阵,将武王和姬满笼罩其中!

“哈哈哈!”姬满狂笑,“姬发!你终究还是落在我手中!母亲说得对,商周本是一家,何必自相残杀?今日我便送你上路,再去朝歌向纣王请功!”

他举剑欲斩——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射中姬满持剑的右腕!

箭是南宫适所射,但姬满腕上竟有护甲,箭镞弹开!只是这一阻,武王已猛然低头,撞向姬满怀中!两人翻滚倒地,黑袍术士的法阵顿时紊乱!

“护驾!”南宫适率禁卫一拥而上。

但三名黑袍术士同时喷出黑血,地面法阵光芒大盛!一股阴寒邪气席卷而出,靠近的禁卫如遭重击,纷纷倒地抽搐!

“是‘九阴噬魂阵’!”王诩脸色大变,“彭兄!需以至阳之血破阵!”

至阳之血?

彭仲不及细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龙渊剑上!剑身金光暴涨,他纵身跃入阵中,一剑斩向阵眼!

剑落,阵破!

三名黑袍术士惨叫炸裂,化为三团黑烟消散。

姬满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但武王已从地上爬起,抓起掉落一旁的黄钺,怒吼着劈下!

“逆贼——受死!”

黄钺斩落,姬满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鲜血内脏喷溅一地,那张扭曲的脸上,最后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武王拄钺喘息,南宫适急忙上前搀扶。

“大王!您受伤了!”

武王摆手,看向彭仲和王诩,眼中满是血丝:“多亏二位……否则寡人今日……”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忽然传来隆隆战鼓声!

潼关方向,商军出关了!

而更可怕的是,战鼓声中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尖啸——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齐声哭嚎!

王诩脸色惨白,望向北方:

“是玄冥子的‘慑心幻阵’……他提前发动了!牧野决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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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联军一片混乱之际,洛水北岸忽然火光冲天!楚军大营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溃退的号角——竟是鬻熊的万余楚军“遇伏溃败”,正向南仓皇撤退!王诩的计策生效了!但彭仲还来不及松口气,怀中的禹王图残片忽然剧烈震颤,竟自行飞出,悬浮空中!残片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那些山川脉络开始扭曲、流动,最终汇聚成一行字:“三星聚庸,九图归一,龙脉醒时,天下易主”。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残片映照的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竟开始扭曲、拉长,最终脱离身体,化作一个与他面目一模一样、却满脸狞笑的“影人”!影人开口,发出玄冥子那嘶哑的声音:“彭仲,你以为破了尸傀、救了武王,就赢了?真正的‘阵’……早就种在你身上了。待牧野血流成河时,你便会知道——谁才是这场棋局里,最大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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